宋棯安怀抱经书,左顾右看,偷偷摸摸溜进了魏朝阳的院子。
魏朝阳正在书房处理账目,看到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师弟来此,眼皮一跳,当作没看到。
直到宋棯安鬼鬼祟祟凑到他身边,话中带着十足的讨好:“师兄,干嘛呢?忙不忙?”
他这一句“师兄”一出,魏朝阳几乎可以断定,他这个师弟今日来此,定然没安好心。
宋棯安瞧了一眼桌上繁杂的账目,已经满脸带笑凑到魏朝阳身旁,又是揉肩又是捏背:“师兄辛苦了,嘿嘿嘿……”
魏朝阳诡异从这笑声中听出十分献媚,很难再保持沉默。
他没好气拍开宋棯安替他揉肩的手,冷哼一声道:“无事朝阳,有事师兄,说说吧,今日找我什么事情?”
他正问,周嘉也走了进来:“师兄找我我什么事情?”
魏朝阳听到这句,正纳闷着,在他身后的宋棯安已经悄咪咪举起了手:“师妹,是我叫你,不是师兄……”
说来挺不好意思,但是,谁让宋棯安无人可用呢。
宋棯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,甚至亲手为师兄师妹倒了杯茶水:“师兄请喝茶,师妹请喝茶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魏朝阳实在受不了宋棯安这副谄媚的样子,一巴掌拍在他后背,呵道:“有事快说,别打哑谜。”
他这忙得团团转,哪有时间在这陪师弟瞎闹。
宋棯安挠了挠头,吞吞吐吐开口道:“我这有一点点,一点点经书需要师兄师妹帮忙写写……”
他也没办法。
府内能模仿他人字迹的能人本就不多,宋棯安又不敢找外人帮忙,生怕忙没帮上,反而被爹知道,害得顾怜受罚。
好在他的师兄师妹都是个中能手。
宋棯安满面笑嘻嘻,真是天助我也。
朝阳他是知道,当初为了帮师妹抄写课业,练就了一手不输旁人的仿字,别说师妹的字,就连他的字,朝阳都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。
而小师妹就更厉害了。
当年他因为一字之差,险些拿错了药,被师父罚写百遍医书。
朝阳带着小师妹来帮他。
不提朝阳与他那相近的字迹让宋棯安有多惊讶,年幼的小师妹一笔一划,一个一模一样的字迹跃然纸上,差点没惊掉宋棯安的下巴。
他甚至觉得,小师妹仿写的字,更像是他自己的。
魏朝阳一听他这话头,又联想到顾怜现在被罚经书,心中涌现出不好的预感:“不会是帮顾怜吧?”
被朝阳捅破,宋棯安“嘿嘿”笑着不答。
魏朝阳……
好了,他知道了。
“不帮!”
魏朝阳撂下两字,转身就打算离开。
宋棯安一把拉住魏朝阳的轮椅,可怜巴巴求道:“师兄,呜呜呜,阿怜太惨了,我今早去瞧他,他又困又累,眼睛都睁不开,我这个当哥哥,瞧着心疼啊,师兄啊,长兄如父,你不心疼么?”
说着拍着胸脯作痛心状。
魏朝阳嘴角抽了抽,其实他不心疼。
所以……
“不帮!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宋棯安嚎得越大声:“……两只手又红又肿,肿得和猪蹄一样,师兄啊,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,呜呜呜……”
魏朝阳面无表情:“你再嚎大声点,外面人就听到了。”
他此话一出,宋棯安顿时收声。
师兄这里行不通,他还有师妹。
宋棯安的眼神倏然转向周嘉,低低道:“师妹啊,你小时候,不好好写课业的时候,二哥也帮过你是不是?现在二哥需要你出手,你不会拒绝吧?”
说着已经目光灼灼盯着周嘉,似乎周嘉嘴中说出一个“不”字,宋棯安能马上表演一个潸然泪下。
周嘉强行扯起一抹微笑。
老天爷啊,她为什么要来?
这个烫手山芋,她也不想接啊!
再说,二哥那叫什么帮,她小时候被罚抄写课业,大多是师兄帮她写的。
二哥帮忙的,也就那一次。
周嘉记得,当时她和师兄都轮番劝着不需要,但口口声声喊着“有难同当”的二哥坚持要写,结果没写几个字便呼呼睡了过去。
他仿的那些字,不说四不像,但是同她的字,一点相像都没有,怎么蒙混过关。
若不是师兄眼疾手快把那些课业抽出来,恐怕她又得被夫子打手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