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一愣,忙道:“为什么?”声音中带着急切,仿佛听到什么要命的大事。
妇人身后的老爷子也问:“是啊,为何啊?整条街就你家生意最好。”说着转头看了眼不远处另一个卤肉摊,悄声道,“不用顾忌她,你家味道好,我们只来你家。”
程诺叹口气:“大爷大娘不是我不想来,实在是……哎,都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老头是明白人:“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了?”
程诺扯出一抹勉强的笑:“我也不知道灵水镇摊位费是什么规矩,昨天收文,今天涨价成o文,要是按照这个趋势,迟早入不敷出,算了算了,我还是到其他镇摆摆摊吧。”
大娘手握荷叶包,胳膊壮了老头一下,手指了指对面的卤肉娘,不知用眼神示意了些什么,老汉立马心领神会。
看来这条街上规矩不仅摆摊的知道,连顾客都清楚了。
老汉:“造孽,好不容易来了个我爱吃的,劣币驱逐良币,衙门的人管不管了?”
大娘是个直肠子:“管个屁,那些人穿一条裤子的,咱们镇明明靠着官道,往来外地行人不知多少,按理说早应该比周边几个镇子繁盛,你再看看现在,路上有几个摊,都是被这些人带坏了风气,害得大伙儿都不敢做生意!要我说,官府那帮酒囊饭袋……”
程诺咳嗽两声,接过话:“也不能全怪衙门的人,下头人阳奉阴违,中饱私囊的事在哪都有,可惜我们人微言轻,没法认识官府的人,哎,罢了,卖完最后两天,我再寻别的去处吧。”
众人一句唏嘘,又不好劝人留下。
姚头儿在队伍中安静听着,听到手下人利用职位之便谋取私利,心头一阵恼火,在此之前他耳边飘过些许风吹草动,有些人收摊位费会考量摊主生意,他以为是给那些人流不好的摊主减少摊位费,没想到手下人坐地起价,短短一天涨了五文钱。
要不是今日现,明日是不是得涨到二十五文。
大爷大娘大骂官府时他脸色明显沉下来,羞恼但得顾及府衙威严,正欲作听到摊主一番不偏不倚的话,心里的怒火平息不少。
姚头儿留了个心眼,怕对方是故意让他听到今天的对话,做生意的心思活泛,越是红火的摊位越是不能小觑了老板。
“客官看着眼生,第一次来吧?要点什么?我们摊上的卤五花销量最好。”程诺笑容一如既往。
姚头儿在铜锅里瞅了一眼,卖相确实不错,光看着让人食欲大增。
“来一斤五花,再来一斤下水。”
程诺:“好嘞,猪血要不要,都是当天现杀的,配上酸菜豆腐,冬日里吃最得劲。”
姚头儿点头:“来一点。”
程诺说:“再送您半斤卤素菜,配面条,泡汤饼,怎么吃都香。”
荷叶包裹后,熟练地接过银锭子递给与华:“给客官找钱。”
姚头儿见她全程神态自若,没有半点慌乱,应该是来镇上时间尚短没见过他,彻底打消心底疑虑。
“我娘爱吃你家卤肉,你以后可不能不来啊。”
说完拎着荷叶包走了。
身后的与华喊道:“客官,还找您二十文钱呢。”
远去的背影没有片刻停留,很快消失在街道口。
待排队人群走得差不多,憋了许久的香囊大娘终于有机会开了口:“程家姑娘,刚那人是姚头儿,你不认识啊?”
程诺眉尾一扬:“谁?是哪个厉害人物吗?”
大娘走到摊位前,小声在她耳边道:“姚头儿是管镇上巡逻的,收摊位费的小子就是他的手下,我瞅着今日情形,你明年还能继续摆摊。”
程诺带来的人流量大,排队的时候,闲得无聊的客人,偶尔也会光顾她的小摊,小姑娘买帕子,大男人给媳妇买香囊,总之,她沾光了。
程诺惊讶道:“真的?要不是大娘说,我还不知道呢。”说着拿出两对鸭翅放在荷叶里,感谢她这几日提供的情报。
大娘被香味熏了好几天,一直没舍得下手,白送上门的,自然乐得接受,回到摊上,选了个绣着“招财进宝”字样的香包送给程诺。
程诺当即跟叮当作响的铃铛挂在一处,看得大娘笑得豁口的牙都露出来了。
隔天再来的时候,对面的卤肉娘不见了,头戴方巾的男人一脸谄媚走过来。
“程老板,生意兴隆啊。”
程诺:“今日摊位费多少啊?十五?二十?”
男人拱手赔罪:“老板误怪,前两日开了个小玩笑,从今日起每天摊位费五文钱,一直到除夕前您都不用再交钱了。”
与华瞪大眼睛,准备掏钱的动作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