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市街今日有酒楼新开业。
门前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许久,周围邻里道贺声不断。
掌柜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,生得高大威猛,看样子不太容易亲近,偏对方脸上总挂着春风般的笑容,眼角弯弯,像是随时准备与人说笑,这份亲和力削减不少他因身形造成的强势感。
哗啦一声,掌柜的将一把铜钱洒在地上,不少孩童哄笑一声,扑上前捡钱,撞得各自倒在地上,一旁的大人们见状乐得前仰后合。
这是镇上店铺新开业的规矩,先把钱撒进去,财神爷才会将大把的钱送进来。
“钱老板,酒肆改酒楼,有没有研究出什么拿手好菜啊!”
人群中有个身穿锦衣的男人问道,他家周边镇上有几间当铺,手里颇有资产,每逢新店开业,必要光顾。
钱老板一拍胸口:“当然有,除了店里原先的美酒,新请的厨子还列出二十几样小菜。”
接着便有小厮跑出来报菜名,一圈报下来,围观百姓没听到什么新鲜特别的菜式,有些兴致缺缺。
这时,小厮突然提高嗓音,喊了句:“最后一道,程家卤肉。”
“程家卤肉?是东市街之前很火的那家吗?”
“那又怎么样,现在提到卤肉,谁家不说柳记,还有几人记得程家?”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,柳程两家我都吃过,柳记确实让人难忘,一段时间不吃浑身难受,但过了劲儿也就不想了,程家的才是真正色香味俱全。”
提到这儿,有人出疑问:“好像好几日没瞧见程家出摊了,是不是被柳家抢了生意,干不下去了?”
思及此,大伙儿心中思绪万千,竟有些怀念程家卤肉的味道。
“钱老板,给我来一碟程家卤猪头肉,再来一壶烧刀子。”
“我也是,给我也来一份卤肉,再配一壶高粱酒。”
“我年纪大了,不爱吃肥腻的,倒是程家的卤鸭翅更适合我,其他小菜和酒,老板你看着上吧!”
没半晌,店里的位置坐满了人,甚至需要把桌椅板凳支到街道上。
店里有人跟钱老板打听起来程家肉铺的去向,问他是不是把人家配方买下了。
钱老板想起程诺的交代,摆摆手道:“他们回乡了,以后每日固定将卤肉送到我店中,大伙儿想吃卤肉,直接来我这儿,价钱跟从前一样。”
看来真的是竞争失败,打道回府了,不过好在,他们还有的吃。
人一聚集,卤肉配酒,一时间喝了不少,天南地北侃起大山来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,最近镇上多了不少热症的人。”
另一桌的男人咂了一口酒,往嘴里丢了粒花生米:“天冷冻着了吧。”
先前说话的男人摇摇头:“我媳妇娘家开医馆,往年冬日得热症最多的是穷苦平人,今年奇怪了,全是些殷实人家。”
冬日天寒地冻,穷苦底层人挨饿受冻是常态,往年几个稍大的医馆,还会给穷人姜茶驱寒,依旧挡不住年年冻死不少人。
众人一听,不由得正襟危坐,痘疹刚消停每两日,先前那群被关在玉泉观无人问津的病重伤患,幸得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游医搭救,不然镇外坟墓都没得葬死人了。
不会又有什么新疫病出现了吧?
钱老板笑着,似乎想打消大伙儿的疑虑:“热症而已,我前段时日误食东西,还了热症,病了好几日呢,要我说,天下间最多的病都是吃出来的,老话说得好,病从口入,管住嘴啊,病能少一半!”
大伙儿闻言,哄笑声一片,揶揄钱老板开食铺的,说话也没个忌讳。
这时,方才家里有人开药铺的男子,突然想到什么似的,拍了拍脑门:“我想起来了,钱老板说的没准真有道理,那些去药铺看病的,热前都买了同一个吃食。”
“什么吃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