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长宏一愣,知道舅舅会错意,他目光在程诺脸上停留片刻,低声道:“我舅舅治伤疤的手艺不错,要不让他看看?”
程诺抚上脸,指腹因为伤疤的摩挲有些许酥麻感,若不是路人常常投来的怜悯视线,她时常忘了脸上有伤。
外貌与她不过皮囊,她倒不是很在意。
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,跟着一道来的程云先激动开了口:“好啊!好啊!小姑,我爹早有这个想法了。”
程诺到嘴的话咽了下去,但若能治愈,程家父母应该会很高兴,特别是因此悔恨十余年的程大壮和程二顺。
“多谢关大夫,有劳了。”
方才上楼时,程诺先露出右半边,紧接着关大夫才看到她左脸的伤疤,看侧颜还以为是个美人胚子,真是可惜了……
瞧样子外甥跟她像是熟识,衣着朴素了些,像是农户家出生,头没挽,应该还没嫁人,如果这丫头脸能治好,配他外甥也挺不错。
关大夫现在只要是个女的,都觉得能配得上关长宏,只有别人挑他的份儿。
程诺坐在桌案前,任由关大夫掰歪她的脸查看。
“怎么伤的?”
程云回答:“小姑小时候上山,被后山的熊划伤的。”
“熊?”关长宏心一跳。
想起去年店里收到的一对熊掌,足有脸盆大小,可见若是整只熊站在面前,得是多惊悚的画面,更何况当时的程四娘还是个孩子。
“小姑娘当时吓死了吧?”关大夫宽慰的语调在耳边响起。
程诺努力在记忆中查找,可惜想不起半点原主被熊袭击的印象,只记得程父程母说她受伤后,了几天的高热,醒来时只记得自己去了后山,期间生了什么忘了个干干净净。
因为那段记忆对于孩子来说过于恐怖,爹娘甚至庆幸原主没记住,深怕在她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。
程云:“我姑当时都吓得昏过去,回来了好几天高烧,人差点烧傻掉。”
娘私下里说过,小姑后来嫁给孟南洲,被孟家人欺负到死都没抱怨一句,一定是当初高烧烧傻掉了,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。
“确实像是熊爪留下的痕迹。”关大夫点点头。
程云描述得绘声绘色:“我爹和二叔山上找到小姑时,小姑趴在地上,周围全是鲜血,刚好看到一只熊钻进草丛里没了踪影,想来是熊见小姑倒地以为人死了,就走了。”
不是都说熊不吃死人吗?
关长宏瞥了他一眼:“说得好像你在当场似的。”
程云:“全村人都知道,现在还有邻里拿小姑的事吓唬家里想上山的皮猴呢!”
反面教科书程诺:“……”
“嘶”关大夫突然倒抽一口气,两条吊梢眉扭成麻花。
关长宏以为伤口太深,连舅舅也治不好,不由得朝程诺投去怜悯的眼神,他舅舅都觉得棘手,整个清泉镇不用找别的大夫了。
程诺并没有多失落:“无妨,这么多年,早习惯了。”
关大夫还是一个劲儿地摇头:“怪哉怪哉,按理说熊爪伤口应成撕裂状,边缘多不规则,加上熊爪力道大,可能伴随挤压伤,你看这姑娘脸上的伤口,半边边缘齐整,半边不规则,规整划伤在下,不规整撕裂伤在上,倒像是……”
“像什么?”关长宏凑上前,看半天没看出什么苗头,“舅,你说话大喘气的习惯能不能改改,知不知道店里多少客人找我投诉,说你治病时说话说一半,他们吓都吓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