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头之上,柳含章压低声音:“殿下,谢太子有何用意,想必你也清楚。”
杨思思自是揣着明白当糊涂:“用意?谢太子这等被太子之位耽误了的文人墨客着实有趣,听几句歪诗便放咱们进皇城,若是做几句歪诗,岂不是皇位也让我坐?”
柳含章眼睑轻垂:“殿下这话说与我听也就罢了,见谢太子,还是别说了。”
杨思思受教:“我不说,我直接用抢的。”
柳含章忍了忍,终是没忍住:“殿下,大奉王朝镇守绝境长城五十余载,龙血玄黄白骨露野。皇族之中,除了准神王境的谢太子再无天骄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,”杨思思打断了柳含章,到了这个份上,她也不怕把话说白了,“大奉王朝抵御妖族,于人族是不世之功。可人族的丰功伟绩,跟我上古仙族有什么关系?”
柳含章猛然反应过来。
是啊,同为人族,自是“青山一道同风云,明月何曾是两乡”,“山川异域,风月同天”,“流水本同源,丛兰亦同根。匪有薰莸异,而无泾渭分”。
可杨思思上古仙族,生而为神,不是人。
谢太子压根没想清楚这一点,所以注定他的劝说毫无用处。
便连他,身为二十四长老之,受瑶池数百年供奉,一时也没想起来杨思思是异族。
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,而八千年实在太长了。
柳含章垂下头:“是我失言了。”
杨思思面色微寒,没有说话。
谁都没有注意到,挂在白赖鸦臂弯里的阿满小声地嘟囔着:“习武之人,心头先养三分恶气。”
宫门九重,每一重宫门都有一层金光保护罩。
九重宫门,便有九道金光保护罩。
神行宝船很快来到平则门。
平则门的守将是位须皆白的老将,陆拾遗。
陆拾遗满头华,一丝不苟地梳成髻,显得越矍铄。
他声线低沉,数千年的旧事娓娓道来,显得越带着历史的厚重之感。
“妖族肆虐,每六十年一甲子,三教一家就会派一位掌教镇守绝境长城,抵御妖族。老朽有幸同往护道,曾见绝境长城之下,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”
“这就是谢清原让你给我带的话?”杨思思问。
陆拾遗摇头:“殿下为圣女准备了一诗,如前三道宫门一般。”
“那这些话……”
“是老朽想对圣女殿下说的话。”
“说完了?”杨思思又问。
“今日之事,错在大奉,但请圣女给机会查明,莫因一时意气,毁了人族和睦。”
“如果我不给这个机会,偏要毁了人族和睦呢?”
“如此,就请恕老朽无礼了,”陆拾遗点着头,一记重拳挥出,拳头隐现金光,大喝一声,中气十足,“大奉王朝,十一境武夫,陆拾遗,请瑶池圣女赐教!”
武夫与修士不同,以肉身成圣,拳头就是最好的武器,身体就是至强的法宝。
十一境的武夫只是握拳,拳头泛出金光,便有无穷拳意无穷战意扑面而来。
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战意,早憋着一口气的杨思思桀桀一笑:“来得好!”
话音未落,杨思思自船头跃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