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何曾受过这份气,又是一把老骨头,被推进坐榻,顿觉得浑身都碎了:“吴破虏,你敢对我动手,你竟敢对我动手,天杀的,我要进宫,叫陛下为我做主!”
还是张嬷嬷上前哄孩子般将她搂进怀里:“我的殿下,可不敢在这时候闹脾气,还是快想想大小姐的事情如何处理,侯爷也是关心则乱,并非故意拿你撒气的。”
接收到张嬷嬷递过来的目光,吴破虏不情不愿地低了头:“是我的不是,夫人莫要见怪。”
吴破虏二十岁嫁给长公主,如今才三十几不到四十岁。
当初长公主一见钟情,就是看上他的好颜色。
三十多岁的吴破虏瞧着不过二十岁许,成熟稳重高大英俊。
虽则是人都能够看出他的不情愿,奈何实在生得好看,那一句夫人便甜进了长公主的心坎里。
长公主满足而娇嗔地睨了吴破虏一眼,情意绵绵:“这次就且饶了你,再没有下次了。”
吴破虏看着长公主那张矫揉造作的老脸,强忍想要呕吐的恶心:“多谢夫人。”
长公主心情更美了,施施然从张嬷嬷怀里坐起来:“好了,咱们商量商量佩儿这事怎么办吧。”
事情怎么办?
说好办也好办,说难办也难办。
吴佩儿是苦主,不过因为移交了刑司登记在册不能直接放归,需要走了流程才能把人领回来。
吴破虏也好,长公主也好,走了流程,就能把人领回来。
可事情一旦过了明路,就瞒不住了。
同穷举子两情相悦私相授受是一回事,与乞丐之流则是另一回事。
王朝勋贵就是一张巨大的人情网,吴佩儿的事情一旦传开,就找不到好婆家的了。
长公主能够为所欲为,靠的是她的人皇父亲。
吴佩儿虽有长公主做母亲,她的父亲却只是个永义侯。
即便强行高嫁,长公主活着还好,身死之日就是吴佩儿休弃之时。
仅仅是被休就算了,高门大户里多的是让人消失得悄无声息的法子,届时只怕吴佩儿小命难保。
孤独终老还是盛年暴毙,无论哪一种下场,长公主都不希望吴佩儿落得。
那就要找关系,私下暗箱操作。
找谁的关系呢?
吴破虏是没有关系的,他草根出身,凭军功封了永义侯。
嫁给长公主的缘故,二十年间在京中除了几个拿不上台面的酒肉朋友,再没有别的人脉。
长公主倒是有些关系,但她毕竟高寿,关系死的死病的病,如今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宫中。但这事要是惊扰宫中,长公主本就不多的颜面就彻底丢干净了。
这对面不和心也不和的夫妻对视一眼,倒是很有默契,齐齐看向柳如烟。
吴破虏咳嗽一声:“如烟,你父亲可有部将在大理寺?”
柳如烟并不与他们完全撕破脸,只委婉推脱:“不曾听父亲提过,可以问问。只怕一来二去,叫第三人知晓也就罢了,耽搁了时日,小姑子的事情闹得更多人知晓……”
“进宫,”长公主当即拍板,“我现在就出,在宫门前等着,宫门一开便进去叩请陛下做主。务必尽量将事态压下,保住佩儿的清誉。”
顿了顿,长公主看向柳如烟:“你同我一道去。”
柳如烟本想拒绝,但一转念,又应下了:“是。”
这一夜,永义侯府谁都没睡。
长公主和柳如烟做着进宫的准备自不必说。
吴破虏也让人备下马车,长公主出门的同时,他也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