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皇城司与叛军兵力悬殊,身为皇城司指挥使,张赤霄并非全无筹码。
信号弹,就是张赤霄的杀手锏。
张赤霄与炮兵营约定,若是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,他会点燃信号弹。
以烟火为号,炮兵营立刻炮轰枢密院。
炮火密集,不分敌我,必然波及枢密院周遭。
张赤霄思虑再三,不忍百姓伤亡,最终束手就擒。
这便是先前,颜诗瑾与张赤霄对话中“看看他们,皆有家人”的含义。
此刻,傅西洲却想炮轰京师枢密院。
张赤霄与傅西洲颜诗瑾等人站得极近,旁人不知傅西洲为何要信号弹。
张赤霄亲眼目睹亲耳听闻生的一切,却是一清二楚。
傅西洲刚才那一跪,跪碎了他的平生骄傲,暴怒之下,竟要叫所有人陪葬。
张赤霄拧眉:“傅西洲,现下还能粉饰太平。你若敢炮轰京师,生灵涂炭,就是历史的罪人!”
傅西洲激怒之下,哪里听得进张赤霄的忠告:“手下败将,焉有置喙之处?!”
傅西洲劈手便去抢信号弹,张赤霄阻拦,但他抱着周如玉死去的尸身,行为受限,单手与傅西洲翻拆数招,终是被傅西洲从身上翻去了信号弹。
张赤霄贴身的皇城司军想阻止,也被傅西洲的亲兵拦住。
信号弹终于落进傅西洲手中,眼看着他就要拔开竹盖,后面的人也反应过来。
一个人影冲上来:“傅西洲,你疯了?为了一个抛弃你的女人,竟然让所有人陪葬!”
冲出来的人影是大梵王朝数得出名号的高官之一。
这一夜,对养尊处优安富尊荣的高官而言也是个不平静的夜晚。
他先是被皇城司从胭脂胡同的清倌人床上挖起来,塞进马车送到了郊外的别庄。
然后听闻傅西洲率兵攻打别庄,又驾着马车慌不迭地躲进枢密院,却被傅西洲堵了个正着。
为了活命,他不惜转动自己被酒色侵蚀了几十年的生锈脑子,一顿舌灿莲花指鹿为马,将前来平乱的皇城司指为逆贼,解了指挥使张赤霄的军职,终于将一场流血事件消弭于无形。
眼看着黑夜即将过去,黎明就要到来。
傅西洲却在这个时候了疯,要炮轰京师。
他不能忍,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指鹿为马,脸都不要了,只为苟下一条烂命。
眼看着傅西洲要将他的劳动成果炮轰成一堆焦土,他如何能忍,是可忍孰都不可忍!
所以高官冲上去,说什么都要阻止傅西洲。
对于这种酒囊饭袋的阻止,傅西洲的反击是一脚踹出。
重重踹在高官的肚皮上,高官整个人倒飞了出去。
咚的一声,高官摔在地上,滚了好几圈才止住去势。